雲岳青山色,閒雲野鶴間。

是青云顶上观下岳,还是峰上仰目视长天?云观岳,岳观云。

【俏温俏/任俏任】变数38

——【38】——

天色已近黄昏,虫鸣声渐渐伴着草縷沙沙的声响……

一片暗黄橘色从中扒出一块人影,颠簸脚步,五指肌肉已呈现干枯之态,颤抖着摁在了树干。

魔人隐在暗袍下的面容只余了血迹涌出不止的唇,还在张合着试图咽下口中的血腥,他抬起头更是阴霾的凝了模糊的视野。

眼前忽而走近了一片暗色,红纹。

“你,失败了。”

……耳畔低哑的嗓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筛定,尤听不出语调中是否有半分情绪,弑天明一抬眼就看到了此人英挺的面容,无有一分异动。

更从这名唤雁王的男人身上,看到了对方与现下的自己相差甚大,整洁的仪容?

这个讯息并不难懂,大动肝火之下,声中虽有受创模糊颤音,却一语道破。

“你放走了任飘渺!”

粗鲁的破音惊动了山林中雀鸟。

雁王闻他一语,是负手将眉一挑,嘴角挂上难言微勾,他低声息音像是平息这惊动山禽走兽的轻。

“……你的愚蠢只能令你停在这里。”

弑天明怒气压制在颤抖之中,堪堪撑住自己不在这颤抖之下倒去,又见男人已转过身去。

尾音亦是随其拉长的影,寥寥远去……

“而现在的你,只有相信我,记住吧,这是失败的第一步,而我……”

“……喜欢失败的第一步。”

……

当俏如来醒来时,皱紧的眉头已复原有的色,他手肘半撑起了身,一手以指摁着额,摇晃了一下头首,像是才清明了神智。

眼前模糊着终于聚焦成型,耳畔虫鸣,月下光照映着幽暗石块青草在身侧。

这里……

他逐渐回忆起了在前的一切,这是那村落旁的河岸?瞳光转去,见了一片水面波澜,还有一人背影……

只见男人端坐在岸,恰好将衣袍披身,浮下的蓝衣顷刻掩过了这一躯体,一头墨发披散在肩,温皇侧目过来,才对上那双金瞳视线。

他眸光一瞥,似未消下剑者气息,音色尤沉。

“你醒了?”

俏如来怔了怔,才垂下了眼眸,减缓了脑中昏沉,还在额侧的手指任他放了下来,唇齿轻启是道出一句。

“雁王……断然不会这般轻易,放过前辈。”

言下之意已定,温皇功体未损分毫,必定有所隐情,青年却只口不提自己身上之毒,信任不言而喻。

温皇就像惯了他的行为,两人从未介意跳过不必要的询问,更为直白,他着手握着自己肩头衣襟,端坐岸边,不紧不慢。

“那你,不也放过了那名魔者?”

闻言俏如来音色一叹,却是坚强言语。

“终究瞒不过前辈你,但俏如来以为,理应不该再造此杀孽。”

温皇听他这句,又点头斟酌一番,出言接过对方这句话,话中似问又似侃谈。

“与其留下一具尸体,倒不如灵活以用,以敌做饵……嗯,此举,倒不比以早那名初出茅庐的大师憨实啊。”

受人一言,俏如来也不生气,反而在这前辈面前多了两分拘谨,咳声显得尴尬,偏偏而后着语,又恰到好处。

“人,总是学会成长,俏如来若固执,故步自封,不知变通,便不足以跟上诸位前辈机巧,又怎能自大与之博弈入局。”

“所以,你认为,人应为所处之地,而改变自己,是吗?”

俏如来听得这一句,有些不甚明了对方乎来此问,意欲何为,只是答他。

“是。”

“但人变了,时变了,底线也随之改变,此时的你,再观自己全副样貌,可还认得出你的心吗?”

……火光自断木焚起,在夜中响耳,俏如来罕见得对此敛下眼眸,逐去深思,久不久才开了口。

“……俏如来曾自经文中得见一则故事。”

“曾有一男子,在夜中安眠,一小鬼翻窗而入,此鬼肩抗尸体,对他说,一会若是大鬼问来,这具尸体是谁搬的,要说是这只小鬼,不然就吃掉这名男子。”

顿了一下,他又将这个故事说了下去。

“伊惊恐答应了,而后当真又进来了一大鬼,大鬼说,这具尸体是他先搬得,小鬼却说,是我搬得,此人可证明,不信你问伊吧。”

“男子虽恐于此,却遵守在前承诺,出言确实是小鬼先搬来的尸体,大鬼不怒反笑,你说谎,便扯下了男子的手臂咀嚼吞入腹中。”

温皇听到了这里,及转身坐了过来,与人对面,开口接下来这个故事。

“而小鬼却见男子守诺,心怀不忍,拆下尸者一臂为男子续上,大鬼见此,又拆其腿,复而小鬼再接,一而再再而三,生者改用尸者而生。”

“是。”

俏如来与他面对而坐,神情坦然,似虑似叙,

“……这时大鬼却讽笑他,现在的你,已经全然不是自己,身体不是,这个正在思考的大脑也不是,而真正的‘你’究竟在哪里?”

温皇开口答了这个问题,见他平淡,又起了几分趣味。

“二鬼争尸,因四大五蕴为执故生识,岂料世间本无鬼,亦无我……”

“你所想说,是这个吗?”

只见俏如来点头,又做摇头。

“是,也不是。”

“哦?”

“借前辈所问,俏如来而今身不由主,此心可仍可见吗?”

静下一番,青年一抬眸可见目中晶透见底,金目熠熠,似借此更明目了自己,才去回答他。

“既而世间本‘无我’,又何问此心?或是及明了此间智慧,又岂会因本无‘二鬼’,而误了自己心神,因执生对否。”

“俏如来以为,前辈疑问,是为了确认俏如来,是否看得清明此路迷雾,是否任世所纷扰牵绊脚步,而心生迷惘。”

他再而定睛,去看这眼前披着儒衫的男子,言辞已得坚定,或是坚固不退分毫。

“那俏如来可回应前辈,而今自己,眼及之处一片清明,山河尤在,路亦堂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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