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染褚。

赤,刺,次。

【任俏任/俏溫俏】變數19

——【19】——

 

玄色的衣角鑲着繡翠的帶,那帶着厚繭的手指摩挲着捏在指尖的棋子,一粒白色的棋子。

 

執棋的魔人,目中尤深,似乎在思略着每一步,四角棋局上的每一處烽煙戰場……

 

掀開門簾的聲響,珠鏈輕動。

 

走入屋中的魔將,頓足在那,垂首回報一句。

 

“策君,那名女人已經離開。”

 

“恩。”

 

那低吟似乎只是隨性一聲,手執一子,終究是落了下去。

 

剎那僵持在棋盤上的一黑一白頹勢大掀,一如兩隻死守攀咬的惡龍,其勢互不相讓,卻在這一子下,赫然瓦解成一灘死水……

 

清茶一盞握起,已冷的茶水抿在脣間,他本是嚐不出味道,幽暗的瞳中映出這一局黑白,又似回味着這一糾纏棋局,餘韻未消。

 

……

 

尚賢宮外圍,一色黑紅的長衫挺拔的身形,正站在那處負手在後,手背習慣着一下又一下的輕拍着掌心。

 

額前兩道黑色攙着紅的髪下,閉合的眼眸,長睫在那張英挺的臉上落下兩道陰影,獨自站立在林中,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麼。

 

星光月色落下一片照映着這塊土地上的樹木叢林,清風掃過樹葉沙沙,這幽靜得怎樣也聞不得一絲人氣的所在。

 

一聲一聲走近的鞋跟,掛着兩道銀色的垂鍊,叮鈴聲響是那一頭高髻上珠釵寶玉,琳琅滿目。

 

染紫的披風浮下,落在地面上掃過這一片鬱鬱草地……

 

“你來得,太遲了。”

 

止住的腳步,正聽着那人一句低啞清晰的話語,那種聲調實在令人熟悉,卻終究……不是那個令墨家九算記憶幽深的那個人啊。

 

這一句太遲,卻也讓凰後一個挑眉,低聲笑了一下。

 

纖細的指尖抵着朱脣,輕盈婉轉的話語如是撩過面龐的紗衣,輕得美妙非常。

 

“我卻覺得,還不夠遲啊。”

 

“是嗎,看來你沒有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卻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

 

旋身過來的男人,衣袖紛揚而落,微微仰首的視線如是兩枚死物的金瞳,映出面前妖嬈的女人,口中的話怎樣也不算好聽,但作爲合作對象的她,已經習慣了這種語氣。

 

“想談甚歡,尤是令人意欲未盡啊,怎麼能叫做浪費呢?”

 

“既然如此,這一次交涉,你又瞭解到了多少有用的訊息?”

 

女子起足的腳步,婀娜多姿,不緊不慢。

 

就像七絃琴樂譜上,一聲一聲遠古久遠的音符,伴着奏樂而起的顫,一字一句的隨着走近的步伐那麼說出。

 

“大概是,一盤棋,一粒子,一個目的……”

 

“公子開明,魔世策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魔,與俏如來一張信中所寫,那名慣於出人意表,亦非常人理論所及的陰謀家,多少也是有點出入。”

 

“可惜就這一點字跡筆墨而言,還是不夠說明吶。”

 

那一步正停在他身側恰好一寸之間,耳側香風濃稠,膩人的脂粉香,脣齒溫熱臨着耳畔。“最少,還缺了一點……”

 

“野心。”

 

二字,引得那雙金色的眸一個波光閃動,卻不顯眼,在那本是沒有半分情緒的面容上卻又不唐突,只顯得兩分詭異的沉。

 

“伊拉攏你?”

 

“伊邀我落了一子棋,一盤大概名爲局勢的棋。”

 

“你應了。”

 

……

 

玄色的袖中,青白帶繭的指,正拾起一粒一粒棋子。

 

身後響起喜怒無常的音色,似乎轉換着疊加的燥,“這一身人族迂腐的衣裳,倒是讓吾之策君,看起來更像一名人族。”

 

本是在門外的魔世將領聽聞這一句,猛地一震,撲通跪倒在地竟是連頭也不敢擡起。

 

“參見魔皇!”

 

魔皇喜怒無常風雲色變的行跡早前已駭人聽聞,魔世中雖是聲名赫赫的暗盟之主,品性卻異常兇殘無比,死於其手的魔更是不計其數。

 

以至於稍有畏懼的兵衆就連臨近其威嚴之下,也不由得瑟瑟顫抖。

 

這般變動卻未引得那拾棋的魔人,有半分變動的神色,似乎已經慣習了這一切,才燦燦轉身以禮。

 

“參見吾皇。”

 

“那名女人,是你放進來的吧。”

 

凌亂着變換的話語時而沉時而急,仿若極力抑制着什麼那般。“你給了她什麼?”

 

“她到此所想要的東西。”

 

“哦?”

 

“自然也是,爲臣想給伊看到的東西。”

 

“吾會拭目以待——”

 

那變幻莫測的聲線似在這句之下得以緩解,逐而沉下一道。

 

“記住,別讓吾質疑你的忠心。”

 

“是,吾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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