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岳青山色,閒雲野鶴間。

是青云顶上观下岳,还是峰上仰目视长天?云观岳,岳观云。

【任俏任/俏溫俏】變數20

——【20】——

 

鐘乳石帶下的水滴,一滴一滴,不緊不慢打在岩石上,聲響在安靜的溶洞中清晰如斯。

 

但在下一彈指,卻被衣物摩擦着行走的兩個身影所打破這特有的寧靜,黑暗中只能從溶洞上方不時透過的光線,勉強看清面前的一切。

 

一身藍衣的男人動作並不算矯健,甚至可以說每一次的起足與往前傾的身體都顯現出這個人不適的狀況,攙扶着這個人往前的另一個人,不禁去回頭看的行爲,似乎身後有什麼在追逐着他們。

 

即便毒蛇灣的蛇蠍按着這個距離,已經不足以威脅到他們自己。

 

“……夠了,停下吧。”

 

一隻手扶着溶洞四周凹凸不平的石塊,溫皇的氣息在急速的奔走當中紊亂着,低垂的頭啓脣放出了這一句話。

 

俏如來卻並未放下攙扶着這個人的手臂,興許是攙扶着的人,那已無法自控的重量,已經大部分借由他的力氣去維持平衡的因由,雖是稍顯急促的喘息,仍是比這個人更穩重的呼吸節奏。

 

白衣白髮的男人身上的血跡斑斑,一塊一塊凝結的痕跡將紗與綢的部分粘合在一起,在方才似乎發生了一場戰鬥,披風裹起的那一塊布包挨在身後,不知包裹着什麼,正透過巾布滴落着腥溼的血水,黏濁着滴落在地。

 

但卻並沒有引來洞中嗜血的生物,俏如來垂下眼簾,感受到手上承接的重量逐漸減少,才逐漸扶着這個人坐在了一旁隆起的岩石上,手指上還沾粘着溼膩的血跡,身上的傷口正流下中毒的血,那是毒蛇咬破的傷口。

 

其實兩人都受了傷,甚至在入那龍潭虎穴之前做好了一定的準備,俏如來用那一隻只有輕傷的手掌,摁住了另一邊的手臂,那已經蔓延的毒素被封在了整條手臂之中。

 

已經麻木得無法在改變手臂的姿勢,這毒蔓延開來,腳下僵硬得一個撲通跪了下來。

 

原本該撞到地面的石子而疼痛起來的膝蓋,已經無法感受到了痛楚,這毒還是太劇烈,就連身邊這天下第一毒的男人亦無法輕易。

 

“哈……已經到極限了嗎。”

 

溫皇勉力撐起自己的身體用手臂扶住了面前這個幾近跌倒的人,即便他就坐在那裏,也並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大幅度的變換自己的動作,或者說這個擡手扶住這個倒下的人這個動作,已經是他現下反應最快的速度。

 

俏如來無法說話,現下的自己半張臉都要被這壓抑的毒素麻木得舌根僵硬,只能用擡起的眼神去透露自己想要傳遞的訊息,即便這個動作只能告訴溫皇他仍有意識,卻見對方更是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讓他一個微縮瞳孔。

 

嚓的一聲,手腕在尖銳的岩石凸起上劃破了一個開裂口,血腥味鋪面,那一道傷口正由着遞上來的手腕抵住脣,耳邊是那人低啞的聲音,那是一種幾近命令的口氣不容置疑。

 

溫皇的臉色已經蒼白得無法看出什麼,就連那張面上的表情也並沒有改變。

 

“喝下去。”

 

而被這句命令驚得下意識啓開脣縫的俏如來,正啞然的看着這個人的神情,他的反應總是很快,這驚愣只是一瞬間,收回視線的金瞳放在了面前遞來的手腕。

 

血液從嘴裏綿延開來,含住的力道,逐漸從單純的含入變成吮吸,俏如來握在肩臂的手掌轉而隔着男人的長袖握住那只手臂。

 

感受到那麻木,緩緩褪去了蔓延的趨勢,甚至逐漸被壓制回了整條手臂的位置。

 

青年的手掌逐漸抓緊了這隻抵在脣上的手腕,在逐漸掌握回自己身體的情況下,俏如來更是親眼目睹了那毫無血色的容顏更是蒼白漸青的模樣,瞬間一個掐緊了男人的手腕,阻止對方的血液再多流逝,放開的瞬間,手指迅速點在了對方肩臂的穴位。

 

竟也顧不得自己仍在發麻的那小半軀體,一個扶住了鬆懈下來的男人靠在石壁上的模樣,瞳孔中映着這個人,俏如來的聲音在疲憊之下沙啞得能聽出乾澀的音。

 

“前輩……!”

 

卻看到溫皇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的模樣,提氣儘可能坐了起來,一個打坐的姿勢,卻諷刺得只能靠着身後的石壁保持自己的平衡,能聽到這個人已經偏弱的聲音稍顯頓停着那麼告訴他。

 

“……劃開你的傷口。”

 

“……將你身後的東西……剖開來,先切蛇膽,將裏面的液體塗抹在傷口上,我的血……不能維持多久。”

 

俏如來聽着這話語,擡手將肩上負擔着的東西放在了地面上,打開的包裹,除去有手掌半個大小左右的蛇膽,還有一連蛇目都未閉上的蛇頭,與那部分的肉塊交疊在一起彷彿還能看到這以死之物,仍爲鮮活的景象。

 

這是其中一隻金蛇王,表面暗色的鱗片,不明其意者還會以爲此毒物名不副實,但此毒物的毒性,就連溫皇自己也無法小視。

 

青銅劍刃劃過包裹着膽汁的外囊,流出苦腥的氣息將這一氛圍的血腥席捲。

 

俏如來亦不敢大意,即便腥臭撲鼻,不減褪去衣物的動作,露出手臂那正溢出烏黑血跡的傷口,兩側皆有烏黑的排列的洞,握緊劍柄的手指並沒有因此而退卻,青銅器的劍劍抵着傷口的位置,直接劃開了一道深入肉裏的傷口。

 

烏黑的血液從這一道傷口流淌得溢了出來,染上還未褪下的衣料。

 

他將墨狂杵在身側,手指直接挽起了膽汁正抹在傷口的部位,不知是否該慶幸這手臂已經麻木得有些感受不到了疼痛,能感受到一抹涼意滲入手臂當中,逐漸蔓延開來。

 

“……抱元守一,咳……將毒素用內力,逼出體外。”

 

“……是。”

 

聞言俏如來並沒有停頓下來,呼吸沉重着,就着在地上盤起腿的姿勢坐起,逐漸靜下心來將心緒拋去,緩慢的進行下,專心運氣循跡在經絡之中,這個步驟並不能着急,欲速則不達,只能循序漸進。

 

眼見俏如來已是入定,溫皇也閉上了疲憊不堪的眼簾,將身體徹底靠在身後的石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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