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染褚。

赤,刺,次。

【任俏任/俏溫俏】變數23

——【23】——

每一次揮動劍柄所扭轉氣力,被記在心中用作對比,每一個角度,每一個力道。

這也是這個人昨夜所教他的。

‘兵器,非是人的肢體,因此一般人,做不到將這身外之物,用作如同手掌那般靈活運用。’

‘當然,你也可以將這把劍,看做一把工具,那能讓你更好的重創你的對手,比拳腳更直接的賦予傷口。’

汗水揮灑在空中,青銅重劍被透過山壁的光線所映,劍刃破空的聲響,帶著鳴耳的細聲。

讓他此時不由得全心全意,將自己的思慮都用在每一次揮動中,逐漸凝實手掌中所用的力,所握緊的手勢翻轉……

‘但,如果你想真正去將他當做你的戰友,不能捨棄的一部分,你可以試著將這把劍,認意為,你尚未掌控的身體的延伸。’

耳邊不時浮現,那人提點的話語,一字一句,從這每一劍,每一次揮劍的體悟中所對應。

直到每一個意義都被細想,解析。

‘將他看做你身體的一部分,而,如同才出生的孩童熟悉他的腿,每一步每一個腳印,每一次摔倒都成為經驗,而學會走路,將走路當成習慣。’

還不夠……

這樣,還不能達到最好,繼續……!

直到傷口的疼痛逐漸無法再用投入壓抑,胸腔的起伏越發艱難,他卻下意識的仍想要繼續堅持。

直到……

“夠了。”

揮下最後一劍……

俏如來此時此刻才發覺了自己已是滿頭大汗,竟連髮絲粘連在面上,胸口起伏的幅度,呼吸沉重的音。

讓他才逐漸反應過來自己現下的身體狀況,垂目下入眼,也看到了身體上肌理被汗液淋濕,也沾染了傷口。

這一道道傷口散發著疼痛的觸感……

因為體力逐漸透支到一定程度,這投入的身心,也一定程度的對身體有了負擔是嗎?

閉上眼睛緩下自己的呼吸,將自己從那個狀態之中回復過來,終於清明過來的大腦伴隨著一絲啞然的話語,不經意間脫口而出。

“多謝前輩。”

始終就在一旁靜心調息的溫皇卻沒有在意這一聲謝。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年輕人面對著他,已經不介意在他面前放縱到警惕全無的狀態下。

竟也不曾想如果身邊這個人沒有即時提醒他,會是個什麼樣的後果?

輕挑眉尾,這莫名的信任對溫皇而言雖不稀奇,卻也是新鮮…

“你該注意一下你的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過猶不及。”

“畢竟在那時你身邊不可能永遠都會有一個‘溫皇’,能提醒到你。”

俏如來聞言卻並沒有第一時間迴應這句話,像是尤在緩下自己的緊繃。

那雙金色的眼眸,掩在墨色摻紅的睫下,垂目下緩緩說出的話語,也是歉意。

“……是,有賴前輩分神關照我。”

“也是俏如來的私心所致,現下有前輩你在俏如來身旁,晚輩便以為適時放鬆一下自己,也並無不可。”

但真正的重點在於,溫皇本人似乎也並不討厭這種仰賴。

甚至對這個人莫名的生了兩分無奈感……

罷了。

這個人的天性如此,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什麼。

也不需要執著於此。

“你對武學的天資並不下于你的小弟雪山銀燕,如果不是鑄智的偏移導致,以你智者聰穎的優勢,與驚人的韌性,在武學上的成就應不該低於你二十歲的父親,那一年以純陽掌名冠天下的史艷文。”

“就現在這個情形看來,你的劍術在持續鍛鍊下,應能有大幅度的進展。”

“但,你的劍,卻還一個非常明顯的缺陷。”

話至此溫皇頓下了音,斂下的視線從瞳孔灰藍色的眸,對應出面前這個人的面孔。

說出的話帶有他特有的低沉與深邃,不緊不慢的牽引。

“你心中的劍是什麼?”

俏如來正視著這個人的眼神,面上的表情彷彿開裂了一道縫隙,像是被這太過透心的視線看得無法躲藏什麼。

他也確實不需要在這個人面前掩藏什麼,皓眉促起,那面上像是從這個裂口逐漸展開了猶豫。

“……是殺人器。”

“而俏如來不願殺人,所用之劍自然無有殺氣,更做不到毫無顧慮的揮動手中的劍,這就是溫皇前輩所言的,那個缺陷,對吧?”

溫皇聞言像是滿意的點了頭,像是在給他做出一種肯定,肯定他的話也是在穩固他的猜測。

“還瞭解到這一點,你的理智確實足夠稱得上非常人,但身為一名智者卻還不夠,你的師尊是怎樣去教你看待這件事情?”

說著話,藍衣的儒生起了身向他走來,從袖中伸手過來,展開手掌。

這個行為很是令人意外,但俏如來卻並不意外,像是忽而意識到了什麼,手中已經下意識將墨狂的劍柄,遞給了這只手。

“……智者應當拋開多餘的情緒與不必須的底線,去面對,並學會,利用你所不願利用的一切。”

而那接過墨狂劍柄的手指,一個收緊,動作穩當得仿如於劍一體……

甚至下一個橫劍的動作,不緊不慢,卻更顯得渾然一體。

這……

劍與人,而人與劍……?

這也令俏如來整個人怔愣了一下。

思緒仿若陷入了什麼一般,竟一時間目不轉睛的看著面前這個人之後,每一個動作……

而溫皇,卻並未介意他毫不掩飾的盯視,低沉的音自顧自的說著話。

更像是在一點一滴引導著他向前……

“……你之天性仁善,自是不願,讓自己的手去利用那些人,那些事。”

“但這也因此,而苦於受不得不的限制,而總比他人慢了這麽一步。”

長劍雖是厚重寬仁,卻自男人手中顯出它不同的一面,即便那只是一個動作……

“而現在鑄心之後的你,做到了,也做得比任何人都要好,甚至比你的師尊默蒼離,更‘好’。”

劍尖向前一指,竟讓那凜冽之氣展現,寒光懾神……

“來,告訴我。”

“支撐著現在的你,做到的理由,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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