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染褚。

赤,刺,次。

【俏溫俏】譯琴(1)

——【1】——

這是史精忠第四次做了這個夢,自從那一次受邀,與勘察隊伍一同從洞穴之中走出之後。

最初,那個洞穴並不起眼,只是聽聞那一次有附近村落的村民採藥時深入峽谷,不小心挖到了帶著古字的石板,這山洞才得以重見天日。

而他受邀而來,為的就是解讀出這千年前的文字,甚至一同走進了這山洞之中。

可以稱得上是十分幸運,意外的讓他開啟了什麼,洞中移位的期間,似乎不經意間,讓他走到了最深處……

更見到了在這最深處之中,水波環繞的,這塊巨型的玉石。

直到了現在。

以至於他前段時間本來一直在自己的工作間里,研究著這塊差不多半人高的方形玉石究竟是什麼。

明顯有著人工雕琢的痕跡,罕見且稀有的整塊玉料,歷經歲月仍可見珠圓玉潤。

卻只能看出上面雕琢著的紋路精細,一件足以堪稱美輪美奐的藝術品,但……

這真正只是一件用於觀賞的擺設?

根據古字圖案和山洞中岩石的風化程度,能夠證明這仍存至今的隻字片語已經算歷經歲月,千年的奇蹟。

而花了這麽大的功夫保存下來的物品,僅僅只是觀賞作用的一樣飾物嗎……

不太可能。

直到他帶著這莫名的疑問推敲到近日,發現了不同,底部半凸起的弧度有一定的順序,更像托起的腳。

這一個點,便是令他決定要寸步不離的去專注的最初。

而在經過國家級各項手續之後他終於得到了暫時保存這瑰寶的資格。

以至於現在這塊巨型的玉石正擺放在了他的書房中,與其說是書房不如說這房間與他的臥室只隔了一道屏風。

這個對史精忠這個人來說,確實是難得任性的行為,對應他身邊的人,同事,親友將他稱為工作狂,也不足為過了。

今天是這塊國家級的瑰寶,遷移到他別墅之中的第三日。

在這一場夢之後,天色還是暗的。

但是在經過了這麽驚心動魄的夢境,他已經沒有辦法在這餘韻之下接著睡去了。

大腦一連串的緊繃,對身體的壓力也是很大,甚至那股壓力和情緒後的餘波讓現下的他沒有辦法再用腦去想更多。

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觸及到夢境中的細節,他便會下意識的,被那對現在的他而言,堪稱痛苦的精神壓力所擠壓。

幾近屏息的一次次也讓這個人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行為,將注意力轉移到當下。

說是無奈,時間還太早,對習慣晨練的史精忠來說,也不好這麽早就出門。

那會影響到鄰居,只能退其求次,選擇了書房里那臺跑步機。

但……

這一切並不如他所願的那般。

手指摁下停止運行的摁扭,男人的一身背心差不多已經被汗水浸透。

此時此刻,他一頭白髮就這樣貼在了臉上,垂下的眼睛,還沾著臉上滴落的汗水,一滴順著身上的肌理往下,劃過他的臂膀。

窗外的月光升起到了一定的高度,透過了窗口,打在身上,就像是鍍上了一片銀。

而這月光也打在了他面前的,那塊巨型的玉石上。

這也讓史精忠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放在了這塊晶瑩剔透的白玉上。

他一手打開了手邊的水瓶,那金色鑲紅的瞳孔映出了這玉石上精細的紋路。

其實,如果不是那絕對可憑的字跡和山洞風化的程度,他根本不會去想這浮雕一般的藝術品,會是千年之前的古人所做。

依照當時的文化程度,根本……是天方夜譚。

但事實又擺在了他的面前,那堪稱精湛的雕刻手法,就好像將歷經滄桑變化的山峰,透過這月光送到了他的面前。

甚至那山峰上屹立的樓閣,都像是真實存在的那般,如果不是如玉的顏色。

他甚至會以為那就是一張照片,一張像素絕對清晰到他所見最細緻的照片。

這是一個遠景,一般真實的照片一般,取景的人,那角度甚至是手法都是那樣的令人驚艷。

那月光就像在將這美,一次又一次的勾勒著,一次又一次的深入。

而這身臨其境的感覺,竟讓他不由得看得有著痴了。

就像透過了這畫面,看到了那危立的閣樓,那被的風吹動的樹枝,還有那懸崖邊的石桌,石凳。

甚至是茶几上的一杯熱茶,還飄散著溫熱的氣體。

讓這涼寒的山崖上,一絲暖意。

還有……一個人?

他逐漸從那畫面中回過神來,卻看到面前浮現出了一道白,那是足以透光的綢。

像是光影中的塵埃,光亮下,那一絲一絲閃現的模樣,讓他下意識的去抬頭。

微風吹起的微涼,彷彿就是讓眼前這一切浮空而起的源頭。

那是一個人影。

或者說一個身著一件白衣的……人……?

只見一頭青絲散落在周圍,正顯出他的面,深若古井的眸,在一雙鳳眼中就這樣刺入他的腦中。

突如其來的驚動,就像展開了一副交疊的畫面。

而‘他’……

就站在那裏,看著那懸崖邊的身影轉了過來,水藍色的紗略過面前。

而這個人,衣冠整齊,負手而立,細眉薄唇,鳯目中幽藍偏暗的瞳。

尤見那手持的羽扇,半蓋了他的下唇。

又聽到那偏低的音,不緊不慢。

再回神那個懸崖上的人影,同面前這漂浮的面容交疊在了一起。

而這張唇,亦是同他說了這句話。

“你……來了嗎?”

而他腦中又顯出了一個畫面,一閃而過一個想法,更像是下意識的舉動。

莫名的,不由自主同那個‘他’一般,對著這個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卻見這個懸浮在空中的男人挑了那纖細的飛眉,羽扇半遮住了面容。

緩緩將那隻半透明的手……

放在了他的手心中。

那手指輕得就像是羽毛,半分也感受不到的重量。

直到那雙赤足踩在了地面上,而他也將這張面容看得更清晰。

就像是聚焦了一切一樣,張了張嘴……

史精忠在此時,才堪堪想起自己剛似乎遺忘了的問題。

“……你是誰?”

男人平淡得令人看不出一分波動,唯獨那反問的話,像是在回答著,又不是回答。

“記不得我了嗎?”

他不由得在這問下,迷惑了一瞬,而這個人,卻在下一刻做出了更意外的舉動。

“但它,卻記得我。”

那隻輕飄的手抬了起來,就這樣點在了他的眉心。

而那個位置忽而閃現出了一點紅,那一閃而過浮現出的紋路複雜,就像是終究被喚醒的印記,又隱沒了下去

腦海中裂開了一道縫隙,明明沒有想到什麼,更像是被那突如其來的感覺席捲。

史精忠安靜了下來,就這樣看著這個轉身走向窗前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而這個人的每一步,都讓那懸浮在空中的髮絲與長衣,緩緩落了下來。

那透光的背影,站在窗前,便聽到那個人似乎笑了一聲……

“哈,一千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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