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雪染褚。

赤,刺,次。

【俏溫俏/任俏任】變數28

——【28】——

“出洞了。”

暗紅的羽毛細小精緻的貼拂著羽翅,圓悠的眼睛鑲在小小的腦袋上,薄透的眼皮迅速一眨,尖巧的嘴張開。

一聲清脆鳥吟,悅耳動聽,只見那小隻雀尾羽是烏色,隨著跳到男人肩上的動作。

及可愛又親人。

那隻修長的手指抬了起來,輕輕摩挲著那雀鳥的羽毛,十分柔軟。

“這鄉人,有此隔日拜神燃香的習性,道也方便行事許多。”

又聽到男人低沉沙啞的音,如是那般笑得莫名,金色的瞳孔幽暗無比,彷彿一絲人氣也無,著那張臉上英俊的五官,氣質卻顯得混濁了。

“你的算計到了,那些低賤的人族我可以殺了?”

這是一句帶著莫名陰沉的話,即便聲音就像一個嵗至中年的男子,一個魔人。

或者說一名魔將,一頭梳得滑順的髪,和一雙無光的眼,寬厚的唇方正的五官讓人幾斤看不出心性。

負手在那的身姿挺立得就像一個武館師傅,飽歷風霜,行正如松。

而這足以迷惑他人的型容卻免不了,言辭中的暴露,或許只是看不出那壓抑在這面皮下的瘋狂。

便聽那人回了二字。

“動吧。”

“記得把人血存下,沿一路灑。”

雁王毫無波瀾的音,就像只是在閑聊一件茶前飯後的事情,無關緊要。

彼時那隻小巧的雀鳥,經他一挑,吟著悅耳的聲音,展開羽翅拍打著繞著他飛。

卻聽到魔人搖了搖頭。

“我還想再玩一玩,這群人族的反應很有趣,腦子裏只有逃竄毫無反抗,殺起來比魔世里那些拼到最後的族群,更輕易。”

引來的卻是那烏髮染紅的男人一眼撇過,帶著細微的鄙夷。

“……不想你的獵物再逃出你的阻擊範圍,省下多餘的事情,才是你該做的。”

說著話,那抬起的手背,接住了赤色的鳥兒,聽得啾了一聲的雀歪著頭看他,那金瞳垂落著。

“朱門雀。”

“慣棲于央脂融枝上,以樹為居,其果為食的雀鳥,即便無血泛其香,也能沿著習性找到‘果實’。”

引得魔人一個挑眉。

“所以,就算不用血你也能找到伊?多此一舉的人真的不是你嗎?”

“兵者詭也,局亂其心,征伐以兵……”

聞言,雁王笑了一聲,就像是在嘖笑一件有趣的事情。

“是不是多此一舉,不重要,就看我這停駐于此的師弟,能不能承得起。”

“這一份大禮……”

……

握著佛珠的拳,一下狠狠錘在了石壁上,俏如來緊繃著一張俊顔,垂下的眸子帶著嘆出一口氣的話語。

“是我大意了……”

“如果未曾起念行此,或許……”

話語頓了一下。

他不禁腦中無法剋制的去想,那一村本安定生活的村民,家家戶戶息燈而眠的情景象,那時還能聽到那玩鬧的孩童,被家人罵著還不睡想挨棍的話。

……卻因為自己的暴露,讓魔世得到的自己於身邊這人的消息……

以那殘忍的魔將性情……可能,放過這些無辜的人嗎?

答案實在,太過明顯了。

抿了抿唇,俏如來的話中更為苦澀了不少。

“……或許,不會殃及那些無辜的人吧。”

而突然被身邊那人一句話,阻斷了他接下去的情緒。

“起念與否,該說,這並沒有什麼或許。”

俏如來聞言先是一怔,逐而轉頭去看那個人,入眼是那張平淡得一貫看不出神情的面。

溫皇就坐在那裏,就好像外物於之無關。

指尖才放下那食了幾口的饅頭,一點點回他。

那雙鳳目一抬看入他的眼中,就像釘住了那逐漸開始責備著自己的思路。話中的談吐,更是逐漸告知他‘真相。’

“仁心太過,易而誤事,更甚責己傷人。你該清楚這世間並不是滿心愧意就能挽回這一切的,還是說。”

“從今以後的你,仍然打算因為他人所做的行為,而責備你自己到死為止?”

他輕輕咬住了唇,握緊的拳使力摁著佛珠,才回到一字,似乎更說不出什麼。“我……”

溫皇對這個人現下的狀態忽感無奈,逐而搖了搖頭,才拍了拍衣襬上的碎屑,雙臂撐膝站了起來。

“縱是今日的你,不因雁王的插手而暴露,那一村之民,仍然無法難逃魔兵屠殺的命途。”

“你真正以為,這群村民為何會在被‘發現’存在之後,活了下來,乃至到了你暴露的當下,這當真是僥倖逃過一劫?”

俏如來聽著那人那淡如無情的話語,面上不改,心頭卻越見清明。握著佛珠的手掌,雖是用力,卻也非是用盡全力了。

反而啟唇答他。“俏如來……明知這是計謀,卻也無法輕易寬恕自己,無能救得了這些人,無能將此業報攬及我一人身,又談何救人,救世……”

“是我,無能了。”

“終究是自縛了,人者,自負能救天下,才會自以為無能救世。”

溫皇立足那處,手掌摁在了石壁之上續著後話

“要我來說,你們史家一脈,自史豐州到你這墨家現任鉅子,皆是博心過甚,才至天下這牢籠之中,不得一分自在。”

聞言俏如來輕促了眉宇,對此評語,卻不算滿意,話中駁他,卻不是藏針,是論理。

“非是如此,于俏如來而言,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非俏如來的天下,也罷……就依前輩牢籠的說法吧……”

“就是因為此世面,乃是縛身牢籠,俏如來,才要用盡我所能,拆牆平瓦,讓著牢中所有,去這囚衣能見蒼穹。”

或是那鏗鏘有力的話語,於這人越發堅韌不移的眼神而染。

溫皇眉尾一提,心頭突而明瞭此人堅持,一點而明,面上更多卻是意味深長。

“這是你的執?”

俏如來聽他的話,也是認真的想了三分,是點頭,忽而又搖頭。

“……或許更該稱作路吧。”

“溫皇前輩,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哈。

這一句也讓溫皇得知面前這個人……經這一番言談,逐將自己調節得差不多了。

這自縛成繭,破而重生的韌性,早已成為這個人的本能了嗎?

倒也不用自己再多點幾分,鳳目飛眉的容顏,垂下掩住了視線中的銳利,心情莫名升起的一分漣漪還未經細思,便被他撇之腦後。

只餘下一句語,作這結尾。

“……那吾,拭目以待你的‘路’。”

“這一盤棋,也該落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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