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岳青山色,閒雲野鶴間。

是青云顶上观下岳,还是峰上仰目视长天?云观岳,岳观云。

【俏溫俏/任俏任】變數30~33


——【30】——

菱形的陣法凝結成器,成千成万,耀眼夺目的劍影璀璨刺眼,威力盡在這凝縮成一的一招之中!

彈指之間,就在他眼前三尺的距離……

下一秒卻砰然炸開……!

魔將滿面凝重的看著這一幕,手中旋刃狀的刀刃還抵在身前,口中一道血漬滴落了嘴角,被抬手抹去。

刺目褪去,面前是一顆仿如晶石一般璀璨的東西,浮空旋轉在半空之中。

而這顆晶石的主人,在另一顆樹上負手而立,那橫起的一手抬起,五指張開,正對應那顆浮空止住打轉的‘斷雲石’。

雁王銳眼一掃,吐出的話語銳利得不留餘地。

“你的愚蠢,差點害死了你的命。”

而魔將無能反駁這一句,只因自己的大意露出了致命的破綻,只得呵的一聲不回他。

那餘波現下雖傷到了自己,卻還不成事。

但洞中的攻勢卻不曾停。

“藍蝶毒霧。”

洞中幽幽傳來一聲,伴隨著那泛起的狼煙,突而席捲當場!

摻雜著毒氣,一下籠罩所有,遮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魔兵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更波及到了兩人的位置。

就在一魔一人幾欲後退閃躲之時,內中的影動了。

霧中閃現一抹暗色。

霧中白衣白髮的僧者登登躍出,手持重兵神器突圍而出,那口鼻已被浸濕的布巾裹緊,只露出一雙金瞳皓眉。

掌中握緊劍器,寬刃近身在即挥动着,魔兵無一能避!

逐漸倒下的一名名魔兵,帶出遮擋的話語,正入眾人耳中。

“前輩,你先走!”

而後,忽而從他身後躍出一名儒衫黑髮男子,掌中握著羽扇,一揮濃霧即開。

修長的指尖早已凝氣,正是飄渺絕式第一招,劍一,破!

只見那華光一閃,正將被迷霧所擋的兵眾破開一條路。

聽得那低沉的音只回了一字。“嗯。”

……

有了第一次的教訓,魔將似也早有防備,起手便是極招,旋刃如一化三,三化九!

擋在身前更帶著氣勁,幾欲破開濃霧,推前而出。

喝的一聲,便是那招式之名“复影•裂蒼穹!”

刺目的華光氣勁驅使著濃霧盡去,更露出當下滿地屍骸,已不見一該現之人?!

入耳一句。

“你要的人,東。”

魔人回頭之下,又見那人身形從上而落,寬衣長擺。

髮絲旋起落下之時,雁王又一個蹬枝往後一退,那雙狹長的眸眯起,帶起一句話。

“俏如來,讓我來處理。”

魔將第一時間反應,是適才迷霧籠罩之時,這人躍起至最高處,才得看到到那兩人走向?

一轉眼,卻已不見了那暗紅的身影,他隨即收刃,大手一揮,喊出號令。

“聽我號令,向東,追!”

……

彼時白衣白髮的男人,衣角沾血,沉重著呼吸一路急奔而出,目光隨意的四下掃過身側,並無魔兵跟上也並未意外一分。

而他腦中急轉的,卻是那時兩人對談的訊息。

……

“出洞之時,我們二人先各自行動,往不同方向而前行,一者目標太過明顯……”

“……二者,雁王,我的止戈流因受到人族限制的原因,無能起到該有的作用,反而會拖累了你我。”

俏如來接下這句話之後,眉宇間蹙緊,仍是無法放心更多。

“而魔世的目的,是抓捕前輩,非是俏如來,屆時必然以全軍追捕溫皇為先……嗯……”

聞言,那人擺了擺手。

“也不過是在區區一名魔將的追捕之中自保罷了。”

手指一緊佛珠,俏如來卻無法妥協他對此事的輕率,故而堅持著。

“俏如來自知前輩能為頗深,但更知,前輩你的身體重傷未愈,對此我們二人更不能輕易處事。”

这執著的一番话,竟也使得溫皇跟著無奈了幾分。

“……誒,吾之傷勢,在經蛇丹緩解后尚可控制。”

“況且,比之更為驚險的情形,溫皇此生也非不曾歷經,你不信我?”

“俏如來相信前輩,但是……”

他忽而止住了話頭,意識到了不該在此過多爭執,時間不等人,才搖了搖頭。

“……也罷,前輩心意既已決。”

……

“那麽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你了,俏如來。”

“這計劃中,為了能順利抓捕溫皇……”

……

忽然,噗的一聲。

樹叢中激射出一石子,面上的布巾被打落,俏如來瞳孔微縮著。

落下的布巾因浸水的緣故,沉得摔在地上,也讓他頓下了自己的腳步。

露出了那張俊俏的面容,正見白眉濃密,金瞳血睫,唇齒抿緊成一線,還有臉頰那一道不經意劃破,卻不再滲血的細痕。

停下的腳步,逐而又謹慎的後退了半分,手掌中仍握緊的兵刃,劍尖指著地面。

隨後映入俏如來眼中的,只有一個人。

從陰影中走出的人,一身暗紅的長衣,還有那張看不清表情,卻異常英俊得無以倫比的面容。

那是仿如漩渦那般,足以將人沉沒在其中的氣息。

帶著氣音的一聲笑,就像是空無之中,引誘著他人嚮前……

失足墜入懸崖的故意,更甚……

驚心?

……

“就需要一個‘人’,來牽制住俏如來無法自主行動,乃至無法支援到溫皇。”

這是溫皇口中說出來的推論。

兩人的心頭,逐越似那越發沉入水中的巨石……

那般,沉……

“唯有雁王。”

……

——【31】——

白髮白衣的人,臉上並無更多的表情,盡是冷然得毫無半分神情,在這種情形下卻反而讓人能夠感受得到他的緊繃。

可以看到握著劍柄的手背,稍稍向內轉了一下。

而雁王負手在那裏,一身長衣暗綉著底紋,眼中將這一幕盡數收入眼底,微瞇的瞳孔就像是隱埋在水底的晶體。

兩人對視著,直到那個阻攔在前的人,笑了一聲?

抬起的手掌從暗色鑲紅的袖中抬起,指腹莫名其妙的摩挲了一下空氣。

“聞到了嗎。”

彷彿摩挲著那摻雜著血腥味的香,從那一身白衣的人身上。

男人不緊不慢的用那低啞的音講述著這香味的歷史,也不在意對面那個人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就像在給一個剛學會百字的孩童講述一個故事。

足以震撼人心的故事。

“在羽國上層來說,這樣東西,並不是一個秘密,更該說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玩具。”

“有些人會在遊戲的時候點上這種香,那時這特殊的香味,會瀰漫在整個奢華瑰麗的牢籠之中。”

“而這遊戲中的道具,通常是一些被權貴壓迫著投路无门的貧民小奴,無法逃跑,即便逃跑了……”

“也會被‘它’一個一個找到。”

說著他肩上跳上了一隻小巧的雀鳥,張來了尖銳的嘴啄了一下他的指尖,啾了一聲,十分可愛。

卻也因為這個故事,讓人不得不正視這個如是索命無常的小生物。

俏如來聽著這個故事,那雙鎏金如水晶那般的瞳映出了那隻小雀。

那張俊毅的面容莫名蒼白了一分?

不是因為那人準確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是……

因為周邊,纏繞著血腥氣息的香味,從自己的身上,溢出的香。

距離山洞已經很遠了,卻能嗅到臨近的血腥气,而面前這個人毫不意外的神情,宣告著……

一件無法令他在壓住聲音的事情。

張來的嘴一時間找不到聲音那樣,逐漸染上了一分沙啞,預示著為此顫動的心情。

“……為什麼。”

雁王沒有答他,那眉宇就好像在說,把你想知道的問題,問下去。

‘不然,我不會有興趣回答你的。’

見此,俏如來也確實妥協了。

那一句一句問出來的話語,是質問也是不解,更甚染上了一點……

“……選擇幫助魔世,而殺害無辜者的性命,這麽做,你們能夠得到的是什麼?!”

那往前踏了半步,急促的尾音,宣誓著壓抑的激動。

也是這個人無法掩飾的本性,對犧牲無法平靜的心情。

他天真的師弟。

雁王嘴角莫名牽起了一道無有笑意的弧度,漫不經心的回答著這個問題。

“殺死他們的人,不是我。”

“是你。”

俏如來聞言先是一怔,下意識回問了二字。

“……什麼?”

眼見那暗紅的人影,腳步慢慢的踩著染上烏黑的土地……

“從一開始選擇踏入這片土地,你就成了這殺人兇手。”

這一句的緩慢,一字一句,讓俏如來聽得十分清楚,卻因為心中那一點情緒去駁他。

“……你在搬弄是非,如果你的話技只能做到這種程度而已,還是太淺了!”

而雁王沒有去在意他的情緒,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你的‘選擇’,是幫助溫皇,因此而將一群惡魔帶來這裏,這個行為,亦讓你口中的無辜者,不再無辜。”

“一旦因為任何原因,而介入這個遊戲的無辜者,就不該稱作無辜者,只能稱作。”

“犧牲品。”

走近了他的身側,逼近的是低聲的話語……

“戰場之中,弱者只能化為強者手中的籌碼,可用,甚至可棄,這道理,你,還學得不夠明白?”

“也正是因為你的選擇,他們差一點成為惡魔手中的玩物,只差一點點,就讓他們在這生不如死中,痛苦著死去。”

“而我,‘選擇’了幫助魔世,更替這些人延續了半個月的性命,讓這些愚昧無知的人在這十多天的時間里,還能享受這一點無憂的生活……”

“而他們也用這僅存的一點價值,很好的完成了他們的任務。”

說道這裏,雁王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抬起的手指,握起他鬢角邊的那一道白髮……

“那註定的消逝的結局,卻也印在了你的心中,變成你心中那顆琉璃樹上的一串。”

眼見那一絲絲白色的髮絲劃過手指,就像摘下了,那一串璀璨的琉璃?

這一字一句,令俏如來不經意抿了抿唇,他垂下了那雙眼睛,任著赤色的長睫掩蓋住眼中的水瑩那般,不緊不慢……

“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一切,不計死亡,不計犧牲,你到底,還是埋葬了你自己,埋葬了……”

“能讓他選擇的,那個你。”

雁王頓了一下,一瞬及止,就像露出了一道微小的縫隙,那低沉的話卻也沒有改變的繼續下去。

“是他親手鑄成的結果。”

“在幫我剝開了那層,用絢麗的色彩繪滿天空的薄紙,然後將我丟棄在那裏。”

那隻手抵在了胸前,指著心口,沙啞的音比之他延伸的那個人更多了一分力道。

“連頭也不回的,徹底拋棄這個,被這滿目瘡痍的紙屑,和擋不住的鮮血腥臭,所埋住的我。”

說道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复而又笑。

“而他大概想不到,我還是活下來了。”

“用他不敢走的路。”

“所以,來告訴我吧,為什麼你也活了下來?”

不知為何,明明毫無一絲起伏的話語,俏如來甚至能聽到其中不甘的一點一滴,不甘……

捨去了一切,也被所有而拋棄?

手掌中是被握得染上體溫而溫熱的劍柄,他迴應著。

“因為我,從未死。”

“任何人都可以拋棄俏如來,甚至放棄俏如來,但唯獨俏如來自己。”

“不能允許,讓自己,去做那個會被自己所‘拋棄’的,那個自己。”

這堅定的答複,引來的只是搖頭,和雁王話中的憐憫。

“也只不過是包裹著安慰自己的無私,同樣拿著屠刀的手,做著殺人的事情罷了。”

“你和我,明明沒有不同。”

俏如來沒有說話。

而雁王繼續說了下去,那一點裂開的縫隙就像被他順手填埋了,一點一點,一字一句。

“你擁有著那些虛無縹緲的美好,以為可以拯救一切擋住罪惡的,自以為是的善良,一切被世人譽為美好的品質,可又怎麽樣呢?”

“你改變了什麼嗎?什麼都沒有,要死去的人一樣會死去,而愚昧的人一樣無知的做著被引導,被煽動,被宰割的儲糧。”

“甚至在你看不到的角落,那些勸你不要放的人,說不定還在嘲笑你的無知,讓你犧牲的人,沒有一絲愧疚的享受你的血肉。”

“而親手推你下懸崖的人,嘴上說著不得已而為之,帶著你的死去的消息,用捨我其誰的加冕,甚至罪魁禍首已伏諸的謊言,去換取了那個本應該屬於你的一切。”

“就像你,親手做過的一樣。”

白衣白髮的他,不經意後退了一步踩在了那裏,只是一小步。

又聽……

“為了蒼生,是一個很好的藉口,你還是用你手中那柄劍割下的頭顱,換取了你‘不想’得到的一切,不是嗎?。”

“說著‘你還是你心中的你’那些話。”

“其實,早就已經……”

“什麼都不剩了。”

雁王負手,將視線從他的身上移開,直至看向了地平線,降下的落日夕陽。

染紅了這一切。

一花一草,一木一樹。

“哈,來猜猜看……”

“你的溫皇前輩還能撐到多久?”

——【32】——

夕陽落幕,染紅了這一整片山脈。

也包括了四散在山林之中,搜捕著什麼的魔兵眾人……

弒天明站在高處看著這彷彿毫無進展的一幕,屬於魔的眼睛眯得將視線放得更遠了。

就像是被人刻意引導著,這些魔兵一路向東,踩入了這一片沼澤地,被泥濘的泥沙拖延住的腳步。

也讓那隱藏在藤蔓巨樹中的人,能得一分喘息。

即便這地形的限制十分明顯,但這個魔似乎並不著急完成他的任務……

甚至有些類似於享受這種抓捕的遊戲,享受著獵物逃竄在手中的美妙感覺……

以至到了現在,才像已經玩夠了這種抓泥鰍的遊戲。

那隻手指還帶著厚繭和能見的疤痕,更能讓人知道,這慣於在戰場中謀生奪胜的魔,究竟經歷了多少。

一個抬起,也不必多言。

而看到這個動作的魔兵似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主上是要讓他們做什麼……

只聽那尖銳的音從傳訊的魔兵口中喊出。

“點火!”

突而四下燒起的火苗星星點點,將正片沼澤地都染上了更炙熱的赤色,刺眼無比。

火舌貪婪的席捲,焚燒著這一整片森林……

而那站在高處的魔,早就已經安排了魔兵等候在這片沼澤僅有的兩塊空地上。

只差一個信號。

“怦……”

果不其然,這忽而響徹整個山脈的聲響,以及空中炸開的煙花,都宣誓著只差收網的動作。

就可以結束這整個遊戲?

……

就在身後的魔兵中打開了一個口之時,站出了那追逐至此的魔將那高大的身軀。

及入眼的,是等待在空地中的魔兵團團圍住的,那個身影……

只見那一頭烏黑的髪落了下來,甚至未著他常帶的高冠,挺拔的背影站在那被刻意讓出一圈的空地之上。

貼身的藍紗,任著風向,吹得纏了他的身,羽扇還在那隻手上,輕輕伏在胸前。

仿若文人的那位,搖著頭歎道。

“誒,終究還是讓你們找到了。”

“吾的這雙腳,果然還是不適合,用來走這麽長的路啊……”

……

“俏如來,相信,溫皇前輩。”

那聲音堅定得仿若無堅不摧的巨石,帶著重量的一字一頓,就這樣對峙在那人面前。

引得雁王眉尾一個挑動,那嘴角的笑,好似无意间更深了一分。

“是嗎……”

“是,因為溫皇前輩,也正在……相信著俏如來。”

像是應照著這句話,白髮下英俊的面容,抬起了他那雙掩藏在赤睫下的瞳孔,一片澄然的鎏金璀璨。

那持著長劍的手從袖中抬了起來,轉腕間,一個橫在身前。

“大概是因為你,除了說著相信之外,也做不了什麼了吧。”

雁王正看著他的動作,身侧逐渐浮現出一粒接著一粒幽暗的晶石,正升起盤旋在他雙手之間。

這些仿如飾品美麗的石塊,返照著日下的光暈。

同樣為金的瞳孔中,卻是一片死水。

“還是你,打算用你的手中的那把劍?對著‘我’?”

隐约得,就像在笑著什麼不切實際的事情一樣。

聽著他的話,俏如來再次垂下了眼眸,說著的話,陳述著這不能的事實。

“……確實。”

“墨狂是護世之兵,止戈流存于世間的使命,非是殺人,更做不了殺人之器。”

那柄鑄新的銅劍就這樣直立在了他的面前,將那張俊毅的面容半掩于后,口吐出的話語,那一字一句卻並不算讓人意外。

“唯有誅魔一途。”

但對面前這個人來說,卻是無聊又無味的。

就像寫好的劇本,重複著說著一個人不會改變的堅持一樣,無趣。

但……

而后這一句,卻讓雁王有了一瞬的……

“……這個人,大概會是這樣說吧。”

疑惑……?

莫名其妙,乃至出乎意料……?!

也只是一瞬,一瞬及明!

那雙抬起的眼眸,仿佛是不似那人一般。

幾乎是答案的字句,转变而落的音,伴隨那足以令衣袂紛揚而起的的氣勁,憑空環繞在四周……

“……你又真正以为,被拖延的人,一定是‘俏如来’……”

“而不是,你?”

那眼神,锐利得……直抵心头的刺眼。

眼見男人一頭白髮,一身白衣,還是那張臉,任著吹得四散開來……

變換的語氣,是旁觀者的漠然,一點點對他的憐憫……!

“你不是俏如來。”

讓面前那暗衣鑲紅的男人,話中沒有一分疑惑,只有絕對的冷然。

青銅色的長劍更是在那人手中盤旋而起……

羽國皇室之武典,環宇召空神卷赫然上手,晶石化作刀刃。

鎗……

電光火石之間,刀兵相斥。

嚓的一聲,寒光星火瞬移錯開,銅劍碎去外殼,金箔粹裂更成灰燼。

露出內中銳利逼人的劍尖。

“也只不過一個,是被那些所謂的黑暗迷障說服,自陷其中的可憐人罷了。”

這個男人这样说着,雖然還是那一個‘俏如來’的模樣,那隻手抬了起來,指腹摩挲了臉上被那火星擦到的面容……

……

“……吾有一名好友,專精奇門遁甲之術。”

那是劃破一道的皮起,逐漸被撕開來。

“如此,倒也不愧吾從伊手中,讨來這一張人皮面具啊。”

从指尖落下的薄片,沾了地面……

那是一張五官深邃的面容,高挺的鼻下,薄唇依稀可見,皓眉斜飛,襯著那隨性的神情。

長劍在手,不經意旋腕,也亮出了劍刃上的寒芒。

穿着那身白衣的人,正是那天下第一劍,秋水浮萍,任飄渺!

……

那雙唇一時無言,抿成了一條線。

俏如來的瞳孔中,正映出那張於自己同樣面貌之人,親眼看著這個人換上了自己的那一身白衣袈裟。

“這一計,實在太過大膽了,畢竟我們要對上的人是雁王,就算換作俏如來自己,也不能轻易保證……”

‘他’歎道。

“诶,即便是你自己,親身而對,也不可能保證自己絕對不會露出破綻,不是嗎?

而那在白髮披肩的人眼中,卻是這個正在說話的男人,另一番模樣。

那隻握著佛珠的手指,伸了過來,點在‘他’的眉心,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任他繪成墨黑的眉尾。

“……既然如此,我便給他這個破綻,又有何妨呢。”

那因用藥而一頭墨髪的人,也正在用著這張臉,做著出不屬於這張臉的表情。

“那名魔將對神蠱溫皇並不熟悉,做到這種程度,應該差不多了。”

面前這個人正穿著屬於‘他’的一身藍衣,站在那裏,一雙鳳目中凝視的瞳孔,映著他的臉。

面對著這張於己有了於己八分相似的妝容,‘俏如來’漫不經心的說著。

“而你,可以吗?”

……

“也罷……”

說著話,这身着蓝衣的男人,釋下了滿面緊繃的神色,一雙眼眸中的情緒消末在眼底之中,仿若不曾有過。

“俏如來,盡力一試吧。”

而后那音色換作了低沉,掌中握起了那柄羽扇,低垂著半斂下三分凜冽的眼眸一個抬起,撇過。

那風姿傲骨,竟在這一身長衣下盡顯而出……

“……也幸得吾,于你手中,習得這几招飄渺绝式。”

‘溫皇’一手負在身後,羽扇隨心而動,他抬眉展目間所見的卻是面前這個人。

“不然,也夠不了這‘假作’他人的本錢啊。”

竟像是将那两分不似,彻底填满了。

……

见状,‘俏如來’反是垂下了那雙金瞳,那雙手向腦後,持著佛珠的手指帶起了慣蓋的寛帽。

開口已非是‘自己’的聲音,甚至語氣。

“……就有勞溫皇前輩,替俏如来行此冒险之举了。”

“哦?那你要代吾,對上那不可謂不凶险的境地吗?”

蓦然伸来的指尖……

“当然……嗯?”

却是让‘俏如来’一愣,抬眼下映出的那张脸属于温皇的脸,更看出了一分……认真?

“差了一点。”

连带着一道轻细的伤痕,被划在了俏如来白净无痕的面上,像是满意了这一作为。

男人负手在那,羽扇纶巾。

“这才能算得上是,天衣无缝啊。”

……

——【33】——

眯起了那雙陰暗下的金眸,反應過後,雁王已察其中奧妙,把聲音壓得更低了。

“在彌霧之中穿著溫皇衣衫的俏如來,先發止戈流初試……”

“而你及後手持墨狂跳出更喊出那一聲先走,才至混淆視聽,讓吾於弒天明,都踩下這一步算計。”

陳述之下,雁王更沉下了那張俊顔,手中長刃憑空旋起豪光收斂,逐漸合成一粒,斷雲石。

而对面那人偏也不曾介意,将这段讲给他听。

更像是无所谓。

“哈,不出吾二人所料,魔人不熟人世地形,而將主策之位允你。”

“对你来说,曾為王者征伐之途,這第一步用以狼煙,熟門熟路了。”

任飄渺說著這句話,漫不經心的以指捋過胸前一縷白髮,恰恰可見指間不易察覺的絲縷薄紫,往耳後一擲。

“此舉正中下懷,合以俏如來恰好于吾手中,習得飄渺絕式的時機,更是你料想不到。”

髪中那一點點的浅淡,是如他的眼眸颜色,那紫水晶的瞳孔,更似野獸的晶瑩剔透。

又聽他搖頭。

“說起此事,如果不是你的師尊,替伊選擇鑄智一途,以伊不下史艷文的聰慧,武修之路,必有所成。”

“可惜了。”

暗紅色的衣衫隨風而起了一角,雁王一分不動的站在了那裏,額上一縷髪任著吹起。

雀鳥拍打著羽翅,落在了他的肩頭,正歪頭看他。

口吐的話尤是確認。

“你破了央脂融。”

任飄渺飛眉一挑,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更隨口給予了那人最為疑惑的答案。

“我想想,该怎样讲述这一段趣事。”

“那时,吾才至羽國歸來,便隨手帶回了一點趣味的‘特產’,香藥同源之因,更引起了吾那名好友啄尋這藥理的好奇。”

他平舉起手中銳利的長劍,劍尖正指向了那個男人……

“說是為吾接風洗塵,而帶來的苗疆國酒,一時不察,盡覆香研,彌香盡去一分不留。”

“此事反令吾友扼腕許久,那段時間常常挂于口間。”

這張狂姿態,不論誰人站在那裏,都無法不去介意這挑釁……

“縱是無心之失,卻也不得不讓人記住啊。”

確實是足以讓人展顏的趣事,但此情形下,雁王揚首間,早無笑意。

“你們二人對換身份,引魔眾追其一而去,眾魔對上止戈流,勝敗與否一目瞭然……”

掌上那凈空而起的晶石分離碎裂,合又复分的形貌,伴著他著回重點的音節。

“……但這突破口,卻不在俏如來。”

“只需要俏如來拖住魔將,讓溫皇一對一對上‘拖延’的雁王。”

“這加大的勝算,縱然不足以帶傷擊敗雁王,卻足以,讓你從中脫逃,是嗎。”

而迴應他那盤旋而起的晶石的,是那展開的氣勁……

層層疊疊,劃開周邊枝葉,無一不斷,攀升而起的劍氣,示意著一觸即發的一決。

男人一頭長髮仍是纏辮挂飾,屬於‘俏如來’的裝扮任著吹起,掌心握起的劍,最後一片金碎自劍柄消逝空中。

任飄渺五官深邃的面容,更染上肆意的狂傲,就連那一貫慵懶的音,也稀釋出了凜冽的逼人。

“既然看出了……”

“那你又憑什麽,來攔住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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